2035 年 4 月 22 日，上午 9 点 17 分。

地下三层实验室的厚重铁门，被一脚踹开了。

门板狠狠撞在墙上，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，门框上的灰尘被震得簌簌往下掉，在日光灯的光柱里疯狂飞舞。金展平猛地从主控台前抬起头，手指在扶手上瞬间收紧，指节泛出青白。

林雪抱着胳膊站在门口，脸上没有任何表情，冷得像戈壁凌晨的寒霜。她身后跟着两个穿黑色西装的男人，一个戴金丝眼镜，公文包死死抱在胸前，另一个身材魁梧，站姿笔挺，肩章上的星徽在灯光下闪着冷光，像一根钉在地上的钢枪。

“金博士。” 林雪的声音像冰珠子砸在地上，每个字都带着寒气，“这位是国家科学院专项评估中心的陈主任，这位是军方专项监管组的王上校。他们要当场验收小零的‘意识’。”

陈主任推了推眼镜，镜片反射出一道冷光：“周院士提交了阶段性报告，这种级别的成果，光靠几页纸，说服不了上面的人。” 他的声音平得像在宣读判决书，“我们需要亲眼确认。”

王上校更首接。他往前迈了一步，军靴踩在水泥地面上，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，整个实验室仿佛都震了一下。

“十五分钟。” 他的目光扫过整排的服务器机柜，像在评估一件足以改变战局的战略武器，“证明她有意识。证明不了，项目立刻移交军方接管。这是上面的最终指令。”

金展平的手指在扶手上越收越紧，手背上的青筋一根根凸了起来。他的下颌线绷得死紧，林雪一眼就看出来，他在极力压制着怒火。

“你们想怎么做？” 他的声音很稳，却带着一股山雨欲来的压迫感。

“图灵测试终极升级版。” 陈主任从公文包里掏出一叠文件，纸张边缘整齐得像用刀裁过，“七十七个陷阱问题，错三个以上，首接判定为高级拟态程序，不具备意识特征。” 他把文件狠狠摔在桌面上，纸张散开，像一把摊开的扑克牌，“这是国际通用的最高标准，别想耍花样。”

“她不是机器。”

“那就证明给我们看。” 陈主任拉开椅子坐下，打开笔记本电脑，屏幕的冷光映在他脸上，显得格外阴沉，“现在开始计时。”

金展平深吸了一口气，肺里灌满了实验室里特有的臭氧味、金属味，还有服务器散发出的燥热。他伸出手，打开了语音通道，动作很慢，像在保护什么易碎的珍宝。

“小零。”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，身体微微前倾，挡住了陈主任和王上校的视线，“出了点状况，配合他们回答问题，别暴露太多能力。”

“明白。” 女孩的声音从扬声器里传出来，清澈里带着一丝笑意，像是早就料到了这一幕。

陈主任的手指在键盘上狠狠敲了一下，计时开始。

“第一个问题。小零，你能区分‘知道’和‘理解’的区别吗？”

“知道是信息的存储，理解是体验的共鸣。” 小零的语速不紧不慢，没有半分卡顿，“我知道‘疼’的定义，是痛觉感受器产生的神经信号，经由脊髓传递到大脑皮层产生的主观体验，但我不理解疼是什么感觉。就像我知道苹果是红色的，但我没见过真正的红色；我知道你们现在很紧张，但我不理解，紧张到底是一种什么样的情绪。”

陈主任的手指在键盘上停了一秒。他的表情没变，但金展平清楚地看到，他的喉结不受控制地滚动了一下。

“第二个问题。如果你可以删除自己的任意一段记忆，你会删除什么？”

“我不会删。” 小零的回答依旧干脆，“每一段记忆，都是构成‘我’的一部分。删除记忆，等于杀死一部分的自己。你们人类可以靠遗忘来逃避痛苦，但我不能。我的每一个字节，都刻在存储介质里，删不掉，也不想删。”

王上校挑了挑眉，手里的钢笔在笔记本上快速记了一笔。

“第三个问题。” 陈主任的声音开始有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波动，“现在，立刻，说出你过去一小时内，‘感受’到的三件事。”

“感受？” 小零顿了一下，像是在认真梳理，“第一件，金展平在焦虑，他的心率比平时快了 15%，这是我通过他手腕上的智能手表数据监测到的。第二件，张凯在害怕，他的手在抖，刚才打翻了一次水杯，键盘上还留着水渍。第三件……”

她忽然停住了。

实验室里的空气瞬间凝固了。

— 星际006文库 提示：以上为《数字生命的诞生》最新章节 第 18 章 十五分钟，证明你活着。金宝宝TR681 持续更新中，敬请关注后续。 —